北国鱿鱼

主坑DC、M家,基本不产粮
目前主吃Batfam相关
宝石之国:all法斯

短暂冬日(冬巡组,拒绝便当)

-吐便当的设定,小南极没死,法斯宝贝儿没黑。

-作者是纯动画党,因此可能有bug。

-都是糖!张嘴吃糖!原著那么虐不产糖怎么活!


  “雪好美。”

  法斯摊坐在一块浮冰上,突然开口,语气没什么精神。毕竟不想冬眠是一回事,生理机能的不允许又是另一回事,阳光不足所带来的困倦严重消磨了法斯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和安特库所谓搭档的几天来,他基本全在半清醒的意识边缘游离。

  他那纯白色的搭档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地从一块刚被劈裂开浮冰上一跃而下,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法斯半合着眼睑,薄荷绿的眼睛跟随着少年跃起落地的完美弧线在眼眶中转了半圈。

  安特库落地站稳,在法斯慵懒的打量下叹了口气,然后抬起一只纤若无骨却充满力量的手。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跟随着一片洁白的、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的雪花游移,直到它被风吹得打了个旋,飘飘忽忽地停落在了安特库伸展开的指尖。

  冬季的雪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对于在普通宝石里都是废柴的法斯来说,十天一次的晴天弥足珍贵。且不说那因为缺少阳光而来的漫长难耐的疲累,光是凛冽刺骨的寒风就足以让他字面意义上的雪足深陷,本就没完全适应的新腿在低温下格外的难以控制,总是陷进及膝的积雪中卡住,最后还要安特库帮忙拔出来。

  又或许只是自己笨而已。法斯呆呆望着安特库的侧脸,阳光太暗淡,少年无色的头发也映不出像钻石那样闪烁的七彩的光,微微发银的发丝看着相当的杂乱而倔强,在狂风摧残下依然坚挺着绝不起飘。他就像冰,那么纯粹而透彻,一滴水被囚禁于寒冬的风雪中,于是缩紧成了宁折不弯的坚冰,倒长出利刺。冰冷坚硬的外表下却脆弱得不可思议,轻轻敲几下就会碎成粉屑,冬天一过去就会融化回水,悄然无声地淌回海底。

  那不是和自己一样不中用了嘛,可是安特库却那么的……那么的……

  法斯眨巴着眼,想不出应该用来少年的词。强大?自己从未见过他战斗的样子,而他的硬度甚至不如自己。特别?在五颜六色的宝石之中,他单调的白没有丝毫亮点。美丽?看那刀锋般棱角分明的冷硬五官,这个词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温柔?算了吧,这个丝毫不懂团队合作的别扭家伙。

  最终放弃思考的法斯垂下头唉声叹气,只是自己笨而已。若果是安特库的话,绝对一个“废物”就能完美概括法斯的存在。如果是安特库的话,这双腿也许早已乖乖听话,比原配还要顺手了。

  “又怎么了。”

  头上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法斯抬起头,安特库正站在自己面前,神色自若挫着指尖,那是刚刚雪花落下的地方,纯白色的雪此时已经融化,就连水痕都干涸了。那么朝生暮死的短暂,就像冬天一样。转瞬即逝,去时和来时一样毫无预兆,眨眼间就是春暖花开,仿佛那一片清冷的白色从未覆盖在天地间过。只存在于冬日的冰雪,只有融化后才能灌溉春的生命。

  那安特库呢?

  “没没没,就是好——累——啊。"

  法斯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回答,顾左右而言他。语气中一如既往的散漫让安特库甚至懒得教训他。

  “那就走吧,这里的浮冰差不多清完了,稍微去大家冬眠的地方确认一下吧,还是不放心波尔茨那家伙的睡相……你在干嘛。”

  法斯猛扑上前,紧紧抱着安特库的腿晃来晃去,整个人明确地撒发不愿意走的气息。    

  也是够懒了。安特库无奈地伸出刚刚接住了雪花的左手,有些过度小心翼翼地揉了揉紧贴自己大腿的青绿色脑袋。好软。惊异于手心良好的触感,安特库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几天搭档下来,他对法斯的低硬度深有体会,即使如此,这样头发对宝石来说也过于柔软了。加上鲜亮的色彩,法斯的头发几乎接近于某种有机物。

  “揉够了没啊。”

  青绿色的有机物不满地抱怨。安特库瞬间抽回手,苍白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绯红,肉眼几乎不可察。

  “啊……够了,走吧。”

  僵硬地转过身,执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安特库迈着轻盈的大步子,逃跑一样飞快离去,把法斯半心半意的呼喊仍在身后。直到法斯暂时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少年才犹豫地伸手挑起自己的一根发丝。触感冰冷坚硬,同时及其易碎,在阳光下闪烁着清浅的银光,就像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南极石的标准特性。

  “就像冰一样,和法斯完全不同啊。”

  少年低声自言自语道。

——

  几天后的清晨时分,天空放晴得突然,阳光如同射线,穿透单薄的大气层挥洒在地上,满地白皑皑的积雪反着光,点亮了孤独的天空。

  法斯抬起头,一只手半遮在额头,在脸上周围投下一片阴影。他喜欢阳光,那总是代表了热情、骄傲、活力、以及生命,一切和冬天相反的概念。但他也喜欢安特库,就像冬天一样阴柔清冷的安特库。这没什么不对的,法斯不大的脑容量里从来没装下过“矛盾”二字,向来都是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南极石少年逆光的背影,透明的头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浅蓝灰色,有波光粼粼的七彩光晕环绕其周,纯白的衣服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苍白。安特库就像是一副完美的肖像画,在线稿完成之后却忘记了上颜色,所以才会这么与众不同吧。

  月人很快就要来了,那些狡猾的生物不会放个任何一个有迹可循的晴天。但法斯并不紧张,他见过安特库斩碎浮冰时的身手,飘逸的身姿如同冰雪化身的精灵,每次起跳时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半空中手腕微微向外翻,调整姿势挥出斩击,落地时半蹲下身,足尖点地激起一阵轻风,反身将刀刃插进冰层,下一秒巨大的浮冰就四分五裂。

  每一次法斯都会被惊艳到,那一套动作几乎有些不必要的美。他心里的某一个部分敏锐地觉得,安特库就是故意在为自己表演。曾经那么久的时光里,当法斯照常陷进温暖的绒毛软垫里无梦安眠时,在安特库数百年如一日地顶着严寒独自冬巡时,他也会这样仿佛跳舞般动作吗?还是只做给我看的呢?法斯不敢妄自揣测,安特库也许不似看起来那么冷硬,但也不是可以轻易看透的人。

  不知道他在战斗时是否依然会如此华丽。虽然月人比浮冰还更脆弱,但她们人数众多而且战斗时出其不意,一旦放松警戒就会像双晶紫水晶那样中了新的花招。也许安特库的战斗方式更加干练高效,省去不必要的旋转和滞空,一跃而起避开所有箭矢,厚重锋利的刀刃直逼弱点,一击即中。

  而法斯嘛……他现在可有一双好腿,打不过总是跑得过的。

——

  冬天快结束时的某一天,法斯做了一个梦。

  没有人知道宝石究竟会不会做梦,庸医和老师也不,就像人类漫长的分裂前从未弄清仿生人究竟会不会梦到电子羊一样。宝石只是人类的骨,诞生于海底的无机生命同样没有灵魂,而人们统一认为没有灵魂的生命是不会做梦的。或许这只是又一个他白日梦般的臆想,至少法斯擅长这个,臆想总是好的,至少可以置身虚假的幻想中,假装他不是那个不堪一击的磷叶石,假装他没有失去自己的双腿,假装他不曾差一点就害死了紫水晶,假装他有能力执刀击败月人的军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安特库被燃烧的箭矢贯穿,星尘般的银色碎片散落在自己面前。

  我呢,我在干什么,快动啊!法斯惊愕地瞪大眼,瞳孔皱缩,要在月人登陆前把安特库捡回去!他太碎了。法斯抬起手,却猛地被一股逆向的力量拖回原地。无论怎么发力,两侧的手臂都像被全族最重的黑曜石刀钉在了雪地上,沉重得动弹不得。他扭过头去,看见金属色的液体蔓延在本应是他手臂的位置,深深埋进雪地里,是白金还是黄金?不重要了,法斯恍惚地想,磷叶石的构造没有抬起金属的力量或硬度,他的肩膀会在手臂离地的瞬间断裂开。

  “法斯……”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近但很微弱。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一怔,立刻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源头。

  是安特库的碎片,法斯愣在原地,就在他的左前方,安特库的半张脸静默地躺在雪地上,左眼紧闭,右眼不见踪影,头发也碎开了,切面上是蛛网般的裂纹,在比雪更苍白的脸上折射出凌乱细碎的光影。一道巨大裂痕从眉间劈开,贯穿了刀削般的薄唇。而他的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法斯从未见过的、哀伤的笑。

  瞬间世界归于寂静,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咆哮的风雪和逐步逼近的月人成为无声的背景,法斯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之对应的是安特库轻柔的低语,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般飘忽。

  “这个冬天,就拜托你了……”

  咔嚓。

  月人款款走过,如获至宝般捧起那块碎片,装进了碗里。法斯跪倒在地,振起一片积雪,他听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开的声响。无声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快给我动起来啊!废物!”

  法斯绝望地尖叫出声,高分贝的声音在梦境中的狂风呼啸间有些模糊。剧烈的挣扎间隐隐传来身体裂开的咔啦声,但他无法分心去在意。月人捧着木质的碗一块块拾起安特库的碎片,脸上是从未变过的满意微笑。她们总是带着那抹凝固在嘴角的笑,没有瞳孔的眼睛向上挑起,恍惚而漠然,浅金色的面庞安详得诡异。有时候法斯觉得比起身为骨的宝石,这些所谓的灵魂更像是没有感情的无机物。

  不然为什么她们还在笑?

  法斯从未停止尖叫,月人就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对他视若无睹。将最后一块落在雪地上的碎片捡起,月人们转身离去,碗中清脆的碎片碰撞声像是在嘲讽着法斯一无是处的呼喊,而安特库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有冰凉的液体从法斯的眼眶中流出。宝石是不会留泪的,无机物体内没有水分。那是液态的金属,紧紧包裹着断臂的金属开始向身体里漫延,从内部将他不容置疑地割裂。他的表面崩裂开来,比磷叶石韧度高上太多的液态合金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顺着身体一路淌下,堆积在脚边。如果法斯是人类的话他会说他在浴血,但他是宝石,所以他知道这是金属在与自己的身体融合。

  法斯咽回一声哽咽,浑身发抖,却忽然咧开嘴角全无喜悦地笑出声。他毫不费力地站起身,更多金属渗出皮肤,有一大块薄荷绿的磷叶石碎片从腿上被崩开,落到了雪地上,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操纵着双臂凝固成形,渗出近似手指的形状将之拾起,拼回左腿,动作自然得仿佛那金属制成的的手臂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然他迈出左脚,步伐从未有过的轻盈。法斯挺直腰板,抬起头,看到带着安特库碎片的月人空岛已然开始远去,露出黑色的影子。

  他应该去追的,捡起安特库遗落在地的刀,用这双安特库做给的自己的双臂挥出斩击,液态金属翻滚着拦下铺天盖的箭矢,然后像自己时常臆想的那样一击致命,精准地将空岛从中一刀斩断。法斯知道他可以做到的,他有着崭新的双臂、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可以将安特库的碎片一片不差地带回家,然后请老师帮忙拼起来。明天他们就可以继续在冰冷的日光下漫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直到最后一道黑影消失在云层间,法斯也没有再向前移动分毫。

  就像宝石不会做梦、不会留泪一样,宝石是没有心的,那只是古老生物的又一个缺陷。但不知为何,法斯觉得左胸口有什么东西正涨得发疼,并且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依然在翻涌的合金。

——

  从此以后,我的每个春夏秋都是在等待,直到又一场没有你的冬雪掩埋了记忆中所有无色的碎片。

——

  法斯睁开眼,眼前是天地同色的白,梦中安特库四分五裂的清脆声音还依稀在脑海里作响,耳膜被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生疼。于是他扶着额头坐起身,自己原本的手的触感一时间有些怪异。这个梦太过真实,法斯几乎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又会渗出金属。

  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宝石碰撞声,法斯眨了眨眼,低下头,看见自己身旁,那冰一样的少年安详的睡脸正倚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个梦啊,法斯扬起头,心里还有些慌乱。他没有像失去双腿那样失去手臂,也没有冷漠绝望地看着安特库消失在云层间;金色的液体没有在身体内流淌,但同样的,他依旧是那个不堪一击的无能磷叶石。

  戴着手套的手指犹豫地抚上了南极石少年没有颜色的发丝。今天难得放晴,月人尚没有出现。一缕缕阳光洒在无垠的雪原和安特库的身上,了无生机的世界镀上了金边。纯白色反射出的光过分明亮,明晃晃地让习惯了冬日黯淡阳光的法斯有些不适应。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已经习惯冬天呢。法斯漫不经心地想着,他已经可以在雪地里自如行走,浮冰鸣叫时不必在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能够在波尔茨或者老师梦游时不碰伤自己地给他们披上白布,虽然还是比不上安特库,但是铲雪的效率已经快了很多。

  可是冬日快要结束了,法斯望了望头顶的艳阳,还有最多三天,然后冰雪就会融化,化作无骨的水沉入海底销声匿迹。安特库也会融化,化作透明的液体安静躺在池底,伸出手触碰也不会裂开,就好像无色头发的少年和冬日一起死去了一样。

  但他并没有死,法斯手掌下没有温度的冷硬发丝就是存在的证明。安特库不会沉进海底,也没有被月人的箭矢击碎后被带走到遥不可及的月球上,化作满地银光璀璨的沙尘忘记一切。这只是一个轮回,春夏秋过后安特库又会于冬日醒来,身躯从浴缸中逐渐浮现,水珠沿着无色的发梢滴下,隐约折射出并不耀眼的光。他们又会见面,而他会陪伴着安特库度过下一个漫漫长冬,像其他任何宝石都做不到的那样。

  戴着手套的手指缓缓穿过南极石少年没有颜色的发丝,轻柔地拨开一缕过长的刘海。有那么一瞬间,法斯想在安特库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开口。

  “安特库,在下个冬天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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