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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格:裘前、杰佣杰、黑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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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格】指隙吻火

【第五人格】指隙吻火(镜椅/镜窖)

cp:南国镜子(园丁)x椅子,南国镜子(园丁)x地窖

迟到的生贺,给万年拆椅狂魔+窖皇的园丁玩家南国镜子,祝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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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镜子的指尖燃着火。


庄园的求生者间流传着这样的话。


这位园丁小姐的双手修长而极具美感,但是自幼在花园间劳作,常年操持工具修缮或拆除的经历夺走了它们的细腻和白皙。浅麦色的肌肤和一层薄薄的茧子给它们平添了几分力量感,就像是它们的主人一样,并不健硕,甚至可以说是娇小的身躯,却总能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她穿着那件有些老旧的绿色围裙奔走在庄园的“游乐场”间,那求生者们痛深恶绝却无可奈何的狂欢之椅在她技巧灵活的指下像是纸片一样不堪一击。指针折断,火箭滑落,椅背倾斜倒塌在一侧,冒出滑稽的红烟,不再对人造成威胁的狂欢之椅像是失去了指针的怀表的一样无用而丑陋,让人们仅仅是看着就有些得意。


看吧,你欠下了孽债,害了人,这是还给你的恶果。


而南国镜子,这个正义的伸张者,却像是铩羽而归的将士,拆除时急切专注的神情一扫而空,目光倦怠地起身,又开始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也许是因为对狂欢之椅的厌恶,也许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敬畏,求生者们选择性无视了她对她的受害者那近乎狂热的执着。当她在一个完好的椅子前站定时,人们只会惊惧地移开目光,假装没有听到她口中神经质的低喃细语。


“我美丽的小先生,”她用指尖刮过椅子的扶手,微微偏着头打量着几乎和她同样高的狂欢之椅,唇角勾起凉薄的笑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正义的伸张者——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你才是我的天使,我的良药吗?”


她用最淡漠无波的语气倾诉着动人的情话。


“似乎也只有你才能赐予我那样的疯狂——那喧嚣的爱欲,深情的仇恨,虚无中的万物,沉痛的欢欣,肃穆的狂妄,畸形的完美,铅铸之羽,明辉之烟,寒冰之火,憔悴的安康,永远觉醒的深眠,那自我否定的一切存在!爱情正是这如此,不是吗?” [1]


她轻轻笑了一声。


“而你如此惊艳、不凡、不可替代,但凡我有一丝选择的余地,怎么会让你受到伤害。”


她指尖摩挲的动作依旧温柔,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如同两盏熄灭的风灯。


“但是你没有给我选择呀。”


我是一个冷漠的、自私的人,我为了利益来到庄园,现在又想为活下去拼尽全力地离开。我可以在清晨对你一见钟情,用浪漫的情诗和热烈的情意占有你的心神,到黄昏时就背叛,在你最无防备的时刻出手,把你的零件逐个拆毁,如同法医精准无情地取出尸体的内脏,带着笑容看着你在我手下支离破碎,只为了保全自己。


而你甚至比我更加决绝,生而为了铸就我的死亡,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这样矛盾的存在,除了你死我活或者两败俱伤,不可能有其他结局。


她的手指沿着椅背抚摸,恨不得自己的自己的手指真的可以点燃星火,将指尖柔锻成百炼钢,把所有爱字箴言全部焚烧成灰烬。火之美就在于它可以摧毁责任和后果。如果问题变得过于繁重,就把它扔进熔炉里去——忘了它们。烧了它们,把一切烧毁。火焰是光明的,是洁净的。[2]


那些让她的心脏刺疼,骨骼的钝痛一切,她想把一切都烧光。


但无论她那双褐色的杏核眼里藏着怎么样晦暗病态的灵魂,求生者们只会说,南国镜子有一双燃着火光的手。


它们替她将一切阻碍燃烧殆尽。


-

“是吗?”这番话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她却笑着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转身重新投入了自己的拆椅大业中。

拨开一道铁线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南国镜子仿佛被灼伤般抽回手指,上面添了一道新鲜的伤痕,是她用力过猛的瞬间被荆棘般锐利的铁丝划破了指节。

她实在不知道这双手有什么特别之处。它们既不美丽也不温柔,抚摸他人时无法带来治愈或救赎,触摸地面时也从不心怀虔诚。它们无法解下受难耶稣的荆棘之冠,甚至无法解开缠绕在队友身上禁锢的铁丝。除了高效而残暴地拆除,拆掉密码机,拆掉狂欢之椅,拆掉挡在自己路前的一切障碍,她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这种摧毁的快感固然令人上瘾,然而就像是一个越得到越不肯满足的瘾君子,她的欲火放肆燃烧,真正带给她快乐的热情却日渐熄灭。


仿佛她指尖的火、灵魂的火,再也不会被点燃。


不。

也许还是会的。


那双手曾经短暂的、仅此一次的触碰过她的信仰。她曾绝处逢生,双手紧握那救世主冰冷的身躯,在孤注一掷的决绝下逃出生天。

那个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不过在庄园老友们的庇护下参与了两三场游戏,懵懂惊慌得如同初生雏鸟。

大概是运气不佳,平日配合默契的队友频频失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场上只剩下了南国镜子一个受伤的幸存者,还有三台需破译的密码机。

乌鸦在头顶盘旋,不时发出不详的叫声。冷汗混着鲜血已经浸透了衬衫。南国镜子绝望地在废墟间跌跌撞撞,对这个游戏尚还陌生的年轻人不知如何面对这种恐惧与残酷,只能困兽般依赖本能奔逃。然而她的体力已然透支,再受一次伤就会倒下,胸口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敲击的巨响。

嘭咚嘭咚,心跳声如同鼓槌敲打着耳膜。紫红色的脏器发着暗光颤抖,如同寄生的毒虫在冲破宿主的身体。南国镜子跪倒在地,呜咽起来,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风声。

低沉而又遥远,狂躁而又静谧,仿佛布帛被撕裂,枯叶被碾碎,火山间贯穿一道裂缝,炸出岩浆,醉酒的歌手呵出吉光片羽的歌谣,字句锐痛,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引人步入银河正中的黑洞里,一去不返。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将南国镜子从地上生生拔起,她支撑着疲惫的残躯向前迈进,绕过一处低矮的危墙,她看到了地窖。

那暗红色的大门诡异得无法描述,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躺在地上,好像是直接从地面长出来的一样。南国镜子以为那奇异的紫红色外皮是铁锈,走近却发现表面非常光滑,但却又没有上漆,这种艳丽颜色竟然是金属自然形成。她壮着胆子往里看了一眼,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但她知道,这是出路。

那一刻天地缄默,风声骤然沉寂,天幕上层云静止,树枝不再摇曳,乌鸦停在起飞时的姿势,世界塌缩成眼前一方枯井,在他们之外,众物死去。[3]

她双手撑住地窖的边缘,指尖触感冰凉,然后闭上眼,跳了进去。


-

从那以后,就好像是和地窖结下了什么不解之缘,欧蒂利斯庄园最敬业的园丁抛弃了本职。她不再对经过的狂欢之椅投去目光,反而每一次游戏都拼劲全力地从地窖逃脱。最疯狂的时候,她甚至宁愿绕过大半个军工厂寻找隐藏在角落的地窖,也不肯简单地从大门离开。

逃门脱出千百次,不及一跳地窖时。

队友管她叫“窖主”,就好像是个玩笑。只有南国镜子自己知道,这个名字近乎讽刺的精确。那一方狭小的、阴森的、透着丝丝寒意的地窖就仿佛就是某个被邪教的所供奉的神明,这般蛊惑人心,令人无法遏制地放弃自我而沉沦。而她是祭拜神明的教主,尊贵的表象下却只是无上神祗卑微的信徒。

当钟声鸣响,远方的哀嚎印证了队友的淘汰时,她沿着大路奔逃,举步维艰,血脚印染脏了鲜艳的红毯。教堂里有一座肃穆的耶稣像,石雕的人形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往脚下投下沉重的阴影,它倚在铅白而阳光照射不到的墙壁上,俯视众生的眼睛里没有悲悯。

南国镜子甚至不屑对这尊鬼斧神工的艺术品透去目光。她一个助跑翻过被打碎的玻璃窗,昔日精美的彩绘琉璃像是分文不值的碎酒瓶子撒了一地,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队友已经通过逃生门离开,她本也可以走了。这么远的距离监管者不可能追上她。

但地窖就在不远处。

耳畔已经传来了熟悉的风声,这声音如同为迷途游人指引方向的神示。全靠信念支撑,南国镜子用尽最后的力量全速冲刺,铁红色的地窖门出现在下一个转角后。

双手撑住地窖边缘,冷硬的金属让她无比安心。俯身跳下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孤伶伶地倚在地窖左侧的石墙后,阵阵红色的烟从那处漫延开来,仿佛在嘲笑她的仓皇离去。

那是什么?这一局她没有拆掉任何狂欢之椅,椅子也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她没来得及看清,翻涌而来的黑暗已经吞噬了一切。

赛后她躺在自己的房间整理日记时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开工具箱了。

-

南国镜子收到了夜莺小姐的来信。

她,连同另外三个本赛季表现最出色的求生者,被慷慨的庄园主邀请参加一场“最终狂欢”。失败者继续留下,而成功逃出生天的求生者可以带着双倍的奖金离开庄园。


南国镜子将夹在信封里的邀请函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折好压在枕头下,又转手将信纸扔进了燃烧着的壁炉中。纸张在高温下卷曲,焦黑色和火星沿着边缘扩散,最终逐渐化为灰烬。她在壁炉前蹲下,沉默地看着那封信被火舌吞噬,脸上被不稳定的橙红火光投下扭曲的阴影,许久没有流露出神采的眼睛此时明亮得吓人。


离开,离开,她多么想逃离这庄园。


对死亡的恐惧令每一个求生者像提线木偶般乖顺地被庄园主操纵。人们遵守着游戏规则,从不提起离开庄园这类的话题。毕竟在见识过第一个妄图反抗的傻子的下场后,没有人会愿意步他的后尘。


但当她每一次拼死从地窖逃脱却又降落回庄园中时,心脏某个隐秘的角落就被多一分仇恨侵蚀。那仇恨如同在海面下燃烧的火,触之不及又无法被熄灭,让人撕心地闷痛,蚀骨地刺痒。无论胜利或失败,总是一次次回到原点,如果这无止境的死循环继续下去,她知道自己精神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太渴望自由了,她想感受来自庄园铁栏外的狂风刮过她的脸庞,如同斩断她与过去联系的刀锋。展翅的火鸟本就不该被地面束缚。如果能给她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不要说是参加一场游戏,她甚至愿意杀戮。


从柜子里翻出积尘已久的工具箱,用手帕细细擦拭着曾与自己共同度过困顿岁月的旧友,悉心整理着每一件工具。如果明天那场游戏将是最后的欢宴,无论真假,她一定要准备万全,盛装出席,惊艳四座。


她要胜利。


然而她早该知道,一个狩猎人类灵魂的恶魔,怎会轻易放他的猎物离开。

不过就是怀着施虐心性,戏耍着最执着不屈的猎物,看着桀骜的灵魂在触到希望的一刹那被毫不留情地碾碎成齑粉,如同赤黑的陨火坠向地面,黑鸟震开焰火斑驳的羽翼,在天空中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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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如有生命般束紧,扎进手腕,剜入脚踝,大颗滚烫的血珠沿着皮肤滴落,在身下的狂欢之椅上烙印下一道道惊艳的红。她竭尽地全力挣扎也只是徒劳,如同困于笼中的雀鸟般滑稽。


负责这场游戏的监管者是最受瞩目的开膛手,那疯魔残忍的雾都杀手,优雅的面具下藏着一个由尸骨筑成的怪物,从没有求生者在他无影无形的雾刃下逃脱。两名队友已被淘汰,仅剩的一个已经伤势过重,在这么大的雾中,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有那么一瞬间,南国镜子恨不得自己可以就这么死去,好给那最后的幸存者一丝逃生的希望。

自己也不用再承受这折磨。

恐慌和剧痛交织之下,南国镜子咬紧嘴唇,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身下的椅子将她死死困住,如同一个嗜血的怀抱。

我懂了。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

我自私自利。我贪生怕死。我为了活下去背叛一切。我一边对你吟诵着人所无法理解的爱语,一边毫无犹豫地将你拆除,然后踏着你的残骸逃出生天。

这也许就是宿命。我拆毁,你杀戮。我亡命,你囚禁。我们注定互相纠缠,至死方休。

南国镜子仰起头,鲜血浸透的黑发蹭在椅背上,污痕花一般在脑后绽开。她看到了远方,白雾茫茫中队友疾奔而来,一路淌下血迹。


“园丁小姐,坚持住——”,他呼唤。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赌你我之间,谁更加狡诈无情,更加决绝残忍。

你若是赢了我便留下来,任由这铁丝化作道道枷锁嵌入骨肉,捆绑束缚直到将我钉入你的身躯,作你金丝笼中的折翼的火鸟,作你永世的囚徒。

我若是赢了,我便捧着你的残躯离开。

-

白雾漫延。南国镜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无喜无悲。

是我赢了。


队友以命换命将自己救了下来,伸出手扯断她身上的荆棘时的逆光身影如同天神降世,在监管者挥下指刃时双臂张开,为她挡住了一击,滚烫的血像是岩浆迸裂,撒在她的侧脸,令人作呕的腥味混杂着水雾涌入鼻腔,南国镜子咬紧牙关,用近乎咬碎牙龈的力气逼迫自己转身逃离。监管者哼着愉悦的小调,将重伤的队友抱到了椅子上,伴随着火箭点燃的声音送回庄园。

那椅子是属于我的那一把,还带着我的血和体温,即使最终带了别的人回家,它也是我的。


南国镜子一边想,一边停下了朝地窖方向跑去的脚步。

眼前是另一把狂欢之椅。她依稀记得开局时另一个队友将它拆了大半。

她走过去,看似完整的椅子果然已经残破不堪。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忽的燃起,南国镜子分不清那究竟是怒火还是妒火。


她只知道,遇到让她痛的东西,拆掉就好了。

打开工具箱,拧下螺丝,剪断弹簧,弹刀插进木板间的缝隙,椅子的零件在她格外残暴的动作下支离破碎。指尖酸麻剧痛,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划在刀锋上,颤抖地几乎握不住工具,而她浑然不觉。熟悉的破坏给了她久违的满足感,似乎这才是正确的事。比起破译、救人、治疗、逃脱、甚至跳进地窖,这才是她存在的意义。

啊,狂欢之椅。她有点想笑。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4]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破碎的、冒着红烟的椅子,面无表情。

明明离地窖近在眼前,耳畔的风声却逐渐变得遥远起来,如同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传到耳中却听不真切。余光中监管者骇人的身影渐渐逼近,犹豫不决只会被淘汰。她缓缓走向地窖,再往前一步就能永远离开这诡异的庄园,却在地窖边缘止住了脚步。

想要活下去,是世界上最正确的事,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她回过头。

墙角边,狂欢之椅的残骸沉寂无声。

她纵身跃进敞开的地窖,如同一个殉道者跃进深渊。风声呼啸,地底黑沉无光。她伸出手却没有去触摸。

那指尖跳跃的火光灼灼终于熄灭了。

Fin
字数统计:5207字


[1] 喧嚣的爱欲,深情的仇恨,虚无中的万物,沉痛的欢欣,肃穆的狂妄,畸形的完美,铅铸之羽,明辉之烟,寒冰之火,憔悴的安康,永远觉醒的深眠,那自我否定的一切存在!

——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2] 忘了它们。烧了它们,把一切烧毁。火焰是光明的,是洁净的。
     火之美就在于它可以摧毁责任和后果。如果问题变得过于繁重,就把它扔进熔炉里去。

 ——雷·布雷德伯利《华氏451》

[3] 在我们之外,众物死去。

——赛菲利斯《孤寂》

[4] 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博纳科夫《洛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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